昨天,在隆北搭渡船去渡头。突然想起张爱玲去温州探望胡兰成,回上海后去信说:“那天船将开时,你回岸上去了,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,对着滔滔黄浪,伫立涕泣久之。”即便也是下雨撑伞船舷黄浪,想起这却也不应景。
我见满天云块堆积,凉风夹雨,海水浑黄,远山葱翠,就有一种远意,心里只是怅然。
叫小养说可以文艺一下。伊答没有随身携带全自动作诗机。
小时候一趟船一毛钱的价格已涨到一块钱。
小时候无数次搭这趟渡船,从隆北上渡轮,到渡头下,再坐自行车,才能回到浮任。那时觉得漫长的水路,其实不到5分钟。
这一次搭渡,是要去端花姑家。
端花姑不停地摸我的手,摸得我心酸。13年的时间让我长成端花姑认不出的样子,也让她的手长满老茧不再提剪刀踩风车把一块布变成一件衣服。眼前黝黑瘦小的端花姑,和我小时候做裁缝读过书有知识会吃大鱼骨头的端花姑,无数个点,我却连不起一条线。
她摸着我手还没有一个钟。她又要出去做工。说了很多次今晚在这里睡觉吧,然后今晚我们可以再说话。可是我没有带衣服,而且怕她麻烦。只能说等下一次吧。她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我回家要多说一些开心的事給妈妈听。
她走后,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,目光所到之处,是窗外邻居雨水滴不断的屋檐。
下不完的雨和抓不住的时光。
回家公车上的风,把我吹乱了。